自由行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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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风景在路上•理塘——让仓央加措最后记挂的地方】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霄一羽雪皑皑。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据说这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在失联之前写下的最后一首诗。之所以用失联而不是用圆寂是因为关于他最后的归处历来有太多不同的说法。浪漫的说法,说他跨鹤仙去;残酷的说法,说他被押送他的将军秘密绞死扔进河里;而大家最愿意接受的说法则是“1706年,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被迎往北京,行至青海更尕诺尔时,于风雪夜中遁去。”所以,只能用失联来说。
我以为,六世达赖实在是个传奇而悲剧的历史人物。关于他的故事充满了矛盾,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他是雪域高原上最大的王,也是世界最美的情郎。他一辈子做活佛做得不情不愿,可却是人们心中印象最深、最讨人喜欢的活佛。他的情诗直白真挚,通俗感人,不仅藏民们喜欢传唱,也让现在都市中的文青小资趋之若鹜。
但诗是唯美的,现实却很残酷,首首情诗背后却是他千疮百孔的人生。如此的造化弄人,让观者无不一声叹息。五世达赖在圆寂时,正值西藏形势严峻。为了避免自己死后不怀好意的人趁机作乱,这一任的大师特别嘱咐自己的亲信密不发丧,只是暗中开展转世灵童的寻觅。待时局稳定后再将转世灵童迎回拉萨坐床。可不曾想,这一瞒就是15年。正是这一特殊处理,便成了仓央加措一生悲剧的渊薮。15岁的仓央嘉措此时已长成了翩翩少年,并据说还与一个名叫卓玛的姑娘相恋。可一旦被迎入深宫,他只能成为大家供奉的偶像,而永远回不到山间绿树,需要给所有人以平等的大爱,却无法拥有自己的爱情。对于从小习惯了自由和爱情的仓央加措而言,这种痛苦和煎熬可想而知。据说理塘是卓玛的故乡,若不是成为达赖喇嘛,仓央加措也许会跟着他的情人回到理塘。尽管仓央加措其实一辈子都没到过理塘,但理塘却是仓央加措心中理想的天堂,只愿能“咫尺理塘归去来”。不知仓央加措是否有意给大家留下线索,但在他身后人们真的在理塘找到了他的转世灵童。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说实话,若不是仓央嘉措的天鹅之歌,我也会同大多数人一样,不会选择理塘作为中途歇脚的地方。理塘,海拔4200米,比圣城拉萨还高出1000米,被称为世界第一高城。从康定到理塘公路里程不过两三百公里,但海拔差异却有1700米。巨大的海差异让许多通过川藏线入藏的人都会在这里产生极强烈的高反,所以人们要么会一鼓作气的赶到海拔3000多米的稻城,要么就在海拔2500的雅江歇下,敢在理塘停车休息的人非常少。好在因为在高原呆的时间足够长,已比较好的适应高原稀薄的空气,因此为了能好好的看看这个仓央加措心心念念的地方,我决定在这个高城歇一晚。车沿着S217越过海子山,通过普拥沟,在扎嘎山下擦过,便远眺见茫茫的毛娅大草原。217省道从草原上蜿蜒而过,道路的尽头,理塘便在毛娅草原的东北山坡上隐绰闪耀。真是一块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只见黄绿色的草地上,敖包就像盛开在草原上的白莲花,而成群结队的牦牛就犹如一颗颗散落的黑珍珠。天边有雨雾在翻滚,将远山染成了墨绿,但近处的红草地依然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娇艳。那种明暗光影的变幻真比王家卫的电影还要绚烂多姿。
进得城来,近看理塘更加圣洁美丽。由于游客少,理塘县城的康巴风情十分的干净纯粹。不同于川藏线上那些旅游景点刻意渲染的藏民族味道,这里的藏家风情更加的寻常人家,也更有味道。走在理塘的路上随处可见穿着褐色羊皮袄、手执念珠的藏族汉子,手端转经筒的老阿妈,穿着简洁藏袍长裙、身材修长的姑娘还有披着绛红色僧衣的僧侣。路灯都建成白鹤的模样,恰应了仓央加措诗中“跨鹤高飞意壮哉”。古朴的藏族民居和玛尼堆随处可见,长青春科尔寺雄距在县城最高处,俯瞰着这个县城和毛娅大草原,犹如一方仙山乐土。这样一个所在,难怪让仓央加措念念不忘。
去长青春科尔寺时,寺院正在翻修,僧人也都放假,诺大的寺院几乎空无一人。从殿前白塔的数量和殿外僧房的规模看,这座寺院的等级相当的高,其地位几乎与松赞林寺相媲美。一查资料才知道,原来理塘除了世界最高城、仓央嘉措的神秘向往之地外,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还在这里降生过两位达赖喇嘛——七世达赖喇嘛噶桑嘉错和十世达赖喇嘛楚臣嘉错。还有蒙古最大的活佛哲布尊丹巴,甘肃拉卜楞寺第五世嘉木样活佛,昌都寺第七、八、九世帕巴拉活佛,以及第一、二、三世香根活佛(即达赖喇嘛的师弟)等等对整个藏传佛教有极大影响的许多圣者,都曾降生在理塘。因此,理塘实为雪域佛国胜地,有这样一座气势恢宏的寺院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天,我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对着达赖的塑像凝望良久。理塘,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他终究是回来了。人生是场修行,“此行莫恨天涯远”,人终究是要回到自己最初的梦想。希望这里的平静安详能如他一个花好月圆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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